“Norick从不回头看,他看的是世界”全日本500时代劲敌・新辰朗忆阿部典史Norick|连载#24

被车迷暱称为 Norick (ノリック) 的阿部典史,自幼怀抱职业车手梦想,在秋ヶ瀬赛道(Circuit Akigase)磨练技术后,远赴美国修行。他成为史上最年轻的全日本公路赛事锦标赛冠军,随后踏上了世界摩托车锦标赛(WGP)舞台,挑战最高殿堂的世界冠军。
他始终积极向前、抬头挺胸地开拓自己的车手生涯,散发著压倒性的气场,用真诚的笑容掳获了广大车迷的心。
从 Norick 的童年、秋ヶ瀬赛道的伙伴、全日本公路赛事及世界摩托车锦标赛,每一个他全力以赴的舞台,都有认识他的人分享著与他的珍贵回忆。
相遇 17岁~
简介
高中毕业后,18岁起前往铃鹿开始公路赛事生涯。
晋升国际A级后,以OVER RACING车队身份参赛TTF1级别。
1990年参赛美国AMA、WERA赛事,赢得7场胜利后回国。
1991-93年全日本公路赛事锦标赛
以伊藤园Racing车队身份,驾驶YZR500参赛GP500cc级别。
1993年排名第5,最高成绩第2名。
1994年参赛同锦标赛Superbike级别,次年引退。
引退后创立摩托车零件品牌“STRIKER”及钓具零件品牌“DLIVE”。现任两品牌法人公司,Colors International有限公司 / 株式会社apd 的代表取缔役。
让我无法理解、超乎想像的异次元骑乘
我第一次见到 Norick(阿部典史),是在我进军全日本 500cc 级别的第一年。当时我是山叶(Yamaha)的车手,而 Norick 效力于本田(Honda)。彼此没什么交集,所以不常交谈。原因不仅如此,我个人当时觉得在赛道上并不需要什么朋友或车手伙伴。因为我不喜欢那种互相客套、套交情的关系,所以和其他车手并没有过多的私下往来。
然而,Norick 给了我极大的震撼。可惜的是,因为他比我快,所以在赛道上,我往往只能在后面追着他。我至今仍记忆犹新,在 SUGO 赛道一起进入 1 号弯和 2 号弯时,他的动态显然与众不同。那是一种我从未见过、当然也从未体验过的车身动态。不只是在 SUGO,在各个赛道上我都能感受到这一点,而且每次都深受震撼。那种感觉很难用语言形容,是一种直觉上的“太厉害了”的感觉。他拥有我所没有的东西,很难模仿,他做着我做不到的事情。
我看到他的瞬间,就从内心的感受对比中感觉到“太厉害了”,而不是“他煞车很厉害”或“他出弯补油很精准”这种技术层面的东西。而是进入弯道的那一瞬间,或是被超越时的细微之处所感受到的。
Norick可能是第一个将“滑行”技术应用于赛道,并借此提升单圈时间的日本车手吧。我认为Norick能够将越野技术转化为速度。现在这种骑乘方式已经很普遍了,但在当时,他的动作有些奇怪,不仅后轮,连前轮都在滑动。我认为他的车辆操控角度达到了异次元的水平。这是我无法理解的,感觉像是看到了从未见过的东西。
我曾因看到某人的跑法而受到如此强烈的冲击,只有Norick和现在的小椋蓝。当我感觉“这家伙太厉害了”时,那是一种本能的直觉。虽然难以准确解释,但作为一名职业车手,在我心中,这已经超越了单纯的“尊敬”,而是一种特别的情感。
在铃鹿8耐中,即使与Wayne Gardner等世界顶级车手同场竞技,我也能跟上。作为车手,我认为自己能与之抗衡。如果我认为自己跟不上,那就没资格当职业车手了,因为在那个当下你就已经输了。因此,当时处在现役时期的我,既不想把对 Norick 的威胁感说出口,在内心深处也极其抗拒去承认这件事。
在与 Norick 的对决中所感受到的“视线差异”

1993年第7站 SUGO与Norick的缠斗

虽然一度紧追Norick,但未能发动攻势,最终以第二名完赛 Photo/赤松孝
正因如此,在 1993 年第 7 站 SUGO 的 500cc 级别赛事中与 Norick 的那场对决,对我而言成了无法忘怀、一生都无法抹灭的特别比赛。每当我回顾自己的赛车生涯时,脑海中绝对会浮现这场在 SUGO 的比赛。我手边至今仍保留着一张与 Norick 一起在赛道上奔驰的照片,我甚至不记得是谁拍的,但现在依旧非常珍惜地收藏着。
那时候,鹤田龙二(Kawasaki)和片山信二(Yamaha)在自由练习时因转倒而缺赛。排位赛当天碰上暴雨,因此改成在决赛当天早上的计时赛决定排位。而决赛当天却是万里无云的晴朗好天气,仿佛前一天的暴雨只是一场谎言。本间利彦(Yamaha)夺下杆位,第 2 位是凯文·马吉(Kevin Magee / Yamaha),第 3 位是 Norick,后面接着是岩桥健一郎(Honda)、高桥胜义(Yamaha),而我则排在第 6 位。参赛阵容中还有彼得·哥达德(Peter Goddard / Suzuki)、藤原仪彦(Yamaha)和辻本聪(Honda)等人。Norick 虽然在俗称“马之背(马の背)”的弯道转倒了,但他仍凭著转倒前的成绩排在头排起跑。
那是我挑战 500cc 级别的第三年,我能实质感受到自己对赛车和轮胎的理解更加深入、感觉自己能够更骑得随心所欲。SUGO 也是我个人很喜欢的赛道布局,虽然起跑位置偏后,但我内心有着“这场很有机会”的笃定与把握。正赛前半段,本间和Magee相继脱离队伍,大约在赛事中段时,我成功追到了领先的 Norick 身后。我决定将胜负放在最后的减速弯(Chicane),原本深信自己能在最后一圈的减速弯超越他,但由于之前一直没能跑出像样的成绩,在正要启动超车的瞬间,心里突然闪过一丝不安:“万一转倒了,这第一个颁奖台的机会就泡汤了……”
明明早就决定要切入内线超车,最后却没能付诸行动,以第二名完赛。虽然有着能紧咬在 Norick 身后的喜悦,也有一起站上颁奖台的成果,但更多的是对没能超车的自己感到无比懊悔……。这是一场充满著悔恨与自责、让我留下一辈子遗憾的比赛,但却也成了我此生最珍贵的回忆。

1993年第7站SUGO・颁奖台 Photo/赤松孝

当时,Norick年仅17岁 Photo/赤松孝
在颁奖台上,Norick看着我说:“新先生,您在我后面吗?我完全没注意到。”我的车队工作人员和支持者们都生气地说:“真是失礼的家伙!”但这就是Norick的风格。
我憧憬著赛车,高中毕业后便前往铃鹿。我的目标是骑乘500cc的摩托车,并成为车厂签约的厂队车手。但是,Norick从不回头看,也不在意。他看得更远,看的是世界。我们的视线完全不同。
1993年之后,500cc级别赛事走入历史,全日本锦标赛的最高级别变成了Superbike(SB)。在我挑战500cc之前,我曾去美国参加过AMA、WERA,一年大约进行35场比赛。我曾与Doug Chandler(道格·钱德勒)和Scott Russell(史考特·罗素)等人较量并获胜,我认为自己可能在四行程的SB上更能发挥实力,但结果并不顺利……。Norick的情况也差不多,我忘了在哪里,我们曾聊过:“真怀念500cc啊。”我至今仍清楚记得,那一刻我们之间有一种心灵相通的共鸣。
Norick在1994年的日本GP抓住了机会飞向世界舞台,从那之后,我们便完全失去了交集。再后来,他因交通事故去世,老实说,我通常会避免参加车手的葬礼,但唯独 Norick的葬礼我却去了。我想大家当时应该都一样,感觉不太真实,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后来,透过一位关系不错的赛车界朋友,我有机会与Norick的父亲(阿部光雄)一起喝酒。那是我们第一次交谈,他亲切又和蔼,聊著聊著,我感到胸口一阵酸楚,差点哭出来。那时我才意识到,我一直没有真正面对Norick离世的事实。透过和他父亲的交谈,让我感觉在几十年后,我才终于在心中坦然接受并整理好“他已经走了”的现实,我对自己如此感性感到惊讶,但也因此察觉到,原来 Norick 在我心中一直有着极其特殊的地位。
从那时起,我便开始支持他的儿子阿部真生骑,并协助Team Norick,也开始出席Webike的车队发表会。至今,我仍然透过Norick父亲的这层关系与Webike车队建立连结,我感觉这是一种奇妙的缘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