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rick總能輕鬆跨越那種『別靠近我』的氣氛」原田哲也憶阿部典史 Norick|連載 #21

被車迷暱稱為 Norick (ノリック) 的阿部典史,自幼懷抱職業車手夢想,在秋ヶ瀬賽道(Circuit Akigase)磨練技術後,遠赴美國修行。他成為史上最年輕的全日本公路賽事錦標賽冠軍,隨後踏上了世界摩托車錦標賽(WGP)舞台,挑戰最高殿堂的世界冠軍。

他始終積極向前、抬頭挺胸地開拓自己的車手生涯,散發著壓倒性的氣場,用真誠的笑容擄獲了廣大車迷的心。

從 Norick 的童年、秋ヶ瀬賽道的夥伴、全日本公路賽事及世界摩托車錦標賽,每一個他全力以赴的舞台,都有認識他的人分享著與他的珍貴回憶。

 

賽車手夥伴・原田哲也先生

MotoGP的前輩與後輩賽車手關係
相遇。16歲起

【簡介】
1988年以125cc青少年組全勝奪冠
1989年晉升國際A級,同時加入YAMAHA廠隊
1992年成為全日本250cc冠軍,1993年開始參加世界公路賽錦標賽。出道賽季即奪冠
1997年轉隊至Aprilia,作為頂尖車手活躍,也曾參戰GP500及MotoGP,但於2002年遺憾退役
現為電視評論員、Riders Club總監、賽車學校教練、鈴鹿8耐NCXX RACING with RIDERS CLUB監督

該說他拉近距離的速度很快,還是說他根本沒有距離感呢?

我第一次見到Norick是在筑波賽道。當時我和YAMAHA的前輩永井(康友)先生聽說有個有趣的年輕人,便決定前去觀看,那是我第一次見到他。我在一號彎看著他,他讓YAMAHA TZ250滑來滑去,,跑法完全不按牌理出牌。我當時覺得,公路賽怎麼會有那樣的跑法……。那時的印象是,那種騎法是沒有辦法跑出好成績的,而且速度也不快,還做了很多無謂的滑行(側滑),這就是我的印象。250cc的車沒有什麼動力,那樣的跑法是行不通的。我想,如果是在動力強大的大型摩托車,像是TT-F1或500cc上,這樣跑的話一定很厲害,而且肯定會很快。

我從1993年就開始參加世界公路賽錦標賽(WGP)了,所以沒看過Norick在全日本公路賽錦標賽500cc的比賽。雖然他是在1994年日本GP的比賽後才開始進入GP的,但他剛來的時候就非常親近我,經常邀請我「一起去吃飯」。這可能出乎大家的意料吧。我想大家可能都不知道我和Norick關係這麼好。主動邀請我的,大概只有伊藤(真一)先生和我吧。在我現役時期,我絕對不是那種容易讓人親近的氣氛……但Norick就是不在乎這些……。

在我現役時期,我絕對不是那種容易讓人親近的氣氛。因為我只想專心於比賽……。在我的GP首個賽季就奪冠,經歷了各種好事壞事,現在回想起來,我當時承受了巨大的壓力。所以,除了極少數的舊識和車隊工作人員之外,我不太想和新認識的人有過多交往。在歐洲,賽車手的知名度非常高,車隊也為我提供了一定的保護,沒有人會在沒有介紹的情況下隨便搭話。對Norick也是一樣的……但他就是不在乎這些……。

Norick總能輕鬆跨越那種「別靠近我」的氣氛,直接對我說「原田先生」。也許是因為他轉到了YAMAHA,所以他會覺得「我們是同一個YAMAHA的嘛」。他就像是輕輕鬆鬆地跨越了那道界線……。他的舉動太自然了,讓我有點「真是拿他沒辦法啊~」的感覺,但無論是說他拉近距離的速度很快,還是說他根本沒有距離感,從他搭話的那一刻起,我就覺得他很有趣,好像已經接受了他一樣。

Norick曾邀請我去他住在西班牙希查斯 (Sitges,西班牙加泰隆尼亞濱海小鎮)的家玩,我也去住過幾天。我住在摩納哥,距離大約700公里,一天就能到,所以說近也算近。希查斯也有Kenny Roberts(肯尼·羅伯茨)一家人住在那裡,所以有時候去拜訪他們時,我也會順道去見Norick。回國後,我也去過他日本的家。我們是像家人一樣的交往。

「一起去吃世界上最好吃的披薩吧」

我經常和Norick一起吃飯,其中印象最深刻的是「披薩店」。我參加GP第一年的隊友是義大利人皮埃爾·法蘭切斯科·奇里(Pierfrancesco Chili),他非常照顧我。之後,我加入了Aprilia廠隊,對義大利相當熟悉,對義大利人來說,吃飯是他們的驕傲,所以我被帶去過很多店家。我能感受到車隊工作人員和老闆們努力尋找店家,想讓我說出「好吃」的用心。如果聽起來像是在炫耀,我很抱歉,但我認為我在義大利吃過很多被稱為一流的餐廳和當地人氣店家的美味義大利料理。

就在這樣的我面前,Norick在穆傑洛(Mugello)比賽後邀請我說:「一起去吃世界上最好吃的披薩吧」。我當時想,「他要邀請我去義大利餐廳嗎?」。而且,比賽後能去的地方也很有限。我心想,難道是那家店嗎……。

果然不出我所料,那是一家就在賽道旁邊的披薩店,怎麼看都不像世界第一。「這就是Norick說的世界第一嗎?」……雖然不難吃,但就是很普通。一般來說,經常去義大利的我,他不會邀請我去一家普通的披薩店吧。但這就是Norick啊……。他毫不懷疑地認為這是世界第一,而且心情非常好,看起來非常開心,所以我心想「好吧」,就和他一起吃了披薩。

他就是這樣,非常固執己見,情感豐富,情緒會一下子高漲,然後又一下子低落,這在私下和比賽中都是一樣的。所以,無論比賽輸贏,他經常會哭。

作為賽車手,我對他的印象是個感性的人。如果他對摩托車能有更深入的了解,也許他就能穩定地活躍下去。他有時候快得讓人無法阻擋,問他「這次有什麼不一樣?」他總是回答「不知道」……但這也許就是所謂的天才吧。他那無法預測的跑法很有魅力。我想,日本人中很少有這樣的個性。

有些人稱我為天才車手,但我從未這樣認為。天才這個詞,似乎是指像Norick那樣的車手。我重視的是透過紮實的測試和累積,來打造出能發揮我實力的摩托車的過程。從這個意義上來說,我和Norick是完全不同的類型。像Norick這樣的車手,在日本很少見,他那無法預測的跑法很有魅力。

1996年Norick在日本GP奪冠後,我接到他的電話,問我「原田先生,你在哪裡?」。我回答「我快到家了」,他就掛斷了電話。當時我還在想是怎麼回事,後來才知道,他當時在高速公路上出了事故,如果時間湊巧,他可能是想搭便車回家。即使把保時捷撞報廢了,他居然還能若無其事地只擔心回程回不回得去……真是讓人無語啊。我忘了問他是怎麼回來的,至今仍是個謎,但說到Norick,這件事是我印象最深刻的。

Norick 隸屬於衛星車隊,這點令人意外

身為世界GP頂級明星車手的Norick,在結束超級摩托車世界錦標賽的賽季後,又參加了全日本錦標賽,這點令人意外。

我原本以為,就像我一樣,一旦停止在世界級別的比賽,他就不會再選擇參賽了。曾經站在頂峰的車手,竟然選擇在全日本錦標賽中隸屬於非廠隊的衛星車隊。選擇在一個環境稱不上優越的地方繼續比賽,這讓我感到驚訝。(當然,我想 Norick 認為在任何環境下都能獲勝吧)即便如此,選擇繼續比賽的Norick ,我想他一定非常熱愛賽車。

我是從Arai的服務人員遠藤先生那裡得知 Norick 交通事故的消息的。他發來郵件問我「你看到新聞了嗎?」……當時不像現在SNS這麼發達,也不是智慧型手機的時代,所以我立刻打電話問他「什麼新聞」。我當時在摩納哥,所以立刻準備回國。雖然我回去也改變不了什麼,但我無法不去。

現在,如果Norick還在世,我想他一定會忙於在Team Norick進行培養,往返於日本和歐洲吧。

對我來說,他是我可愛的後輩車手。現在,與繁忙的GP時代不同,我想我們可以悠閒地度過愉快的時光。無法實現這一點,我感到很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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